尚存的雨林(徐闻城郊大小埚村)

过去徐闻的很多村庄都有打虎队,图为当年的打虎英雄王洽德老先生87岁(徐闻县龙塘镇西洋村)

  碧海银沙网讯(文/骆国和 图/何 强 编辑/古 韵)南路过去称徐闻为“徐闻山”,其实徐闻境内无群山成阵,而是坡丘平缓,绵延不绝,因其以前到处森林茂密,荆棘丛生,老虎等野兽横行,故获此名。1926年黄学增在《中国农民》发表的《广东南路各县农民政治经济概况》中记载:“徐闻有森林一片,纵70里,横40里,土人名之为徐闻山。”时过境迁,历年的生产建设,垦殖开发,林木砍伐,昔日的“徐闻山”几乎荡然无存,只留有零星的残迹和历史的记忆……
以前老虎经常出没的地方 (徐闻下桥二沟)

原始森林 遮天蔽日

  过去徐闻境内,到处都有原始森林。据1950年的统计,拥有热带常绿次生季风雨林173万亩,森林覆盖率达60%以上。树木种类繁多,有11个科、162种,这在广东较为罕见。老一辈人仍记忆犹新,当年如果结婚走亲家从西部迈陈到东部外罗,要进人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,人如同置身于层层的幕帘之中,四周雾气蒸腾,弥漫迷茫,即使阳光猛烈,林子里依然阴森幽暗。茂密的地方,密不透风,大树气根互相纠缠,藤本植物缠绞结盘,杂木野草丛生交错,得凭长柄大刀开路,不时还遇到野兽挡道。路途险阻,造成生死难相往来,有的人一辈子只走亲戚一、二回。

以前巨蟒经常出没的地方(徐闻前山仙人洞)

  2005年3月,中山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专家到徐闻考察珍稀古树,据不完全调查,全县境内100年树龄以上的古树有1600多株,分23个科、68种,300年以上树龄的有44株,以榕树居多,荔枝、樟树、胭脂、酸梅等次之。这些古树能逃过历次垦荒和大炼钢铁厄运而存活下来,除自身树干高大、根盘大地,砍伐困难外,一般都蕴含民俗文化的内涵——村民把古树当作保一方平安的树神,故得以保护。残存的古树如此之多,管中窥豹,足可领略当年森林的规模和壮观。最近,在徐闻下桥镇石板岭发现仅存的一片原始森林,分布在各深沟峡谷。林内层次分明,阔叶常绿树种面积较大,藤类阴生植物长势葱茂,荫蔽度高,成了昔日“徐闻山”的见证。由此及彼,可体会当年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感受。

尚存的热带雨林(徐闻北部鹰峰岭)

老虎横行 谈虎色变

  徐闻地处热带,过去原始森林覆盖面积大,野生动物种类多数量大,虎的食物来源丰富,成了华南虎栖身的理想之地,加之徐闻三面临海,虎受海阻隔,不能前去,就地繁衍,造成徐闻多虎。徐闻人称虎为“夜游神”,虎藏于原始森林,白天蛰伏,夜晚出动,伤害人畜。徐闻的老虎多到敢穿街跨镇,招摇过市。旧时,县城常有老虎夜间从南门闯入。老虎咬伤人、咬死人、叼走人的事例不胜枚举。县东和家村蒋某一家三口,在院子夜睡,俱被虎咬死;前山镇山尾村一农民,被虎破墙入室叼走。据有关资料记载,上世纪三、四十年代,全县每年死于虎口者有300多人,丧生的家禽牲畜更是不计其数。老虎猖獗,一到天黑,家家都关门闭户;若要穿林入村,则须结伴同行并备有铜锣,鸣锣开道,驱吓老虎;万不得已夜间出入人,更要成群结队,利用老虎怕光的弱点,高举火把行进。解放前,徐闻人人谈虎色变,人心惶惶。

尚存的森林植被(徐闻东部后寮村)

  为防范老虎,各村纷纷成立打虎队,县府拨发枪支,打虎队伍多时达数十支。打虎队大量捕杀老虎,一直延续到解放后。据《湛江市志》记载,湛江地区组织民兵打猎队, 1959年尚灭虎26只、豹19只,其中大部分都是徐闻的数字。随着农场大面积开垦,原始森林毁灭,老虎没处藏身,徐闻最后一次发现老虎是在1960年春。近半个世纪过去了,再也没有收到虎情报告。1995年,华南虎被世界自然保护联合会列为极度濒危物种加以保护。昔日谈虎色变,今天见虎则喜。看来徐闻与野生虎的“缘分”已尽,只能重述昨天的故事了。

徐闻石板岭热带雨林保护区

蟒蛇为患 伤及人畜

  蟒蛇是我国个体最大的蛇类,体长可达6至7米,体重近百公斤。徐闻原始森林的温暖湿润环境,极为适宜蟒蛇栖息繁殖。以前,徐闻常有蟒蛇入村吞食鸡鸭猪羊,吞人事件也屡有发生。前山镇北松村年近70岁的何姓村民,7岁时上学,被蟒蛇缠住刚吞食头部至太阳穴时,幸好乡亲及时赶到,巨蟒丢下何逃窜,何才得以蛇口余生,至今他的头部还留有斑斑疤痕,谈起往事,仍心有余悸。据老人回忆,解放前,徐闻的蟒蛇很多,常常打到大蟒蛇,要几个壮汉才能抬走。将蟒蛇肉煮熟,全村人一天也吃不完。1950年解放海南岛时,解放军在前山驾桥筑路作战线补给,炸掉名叫“仙人洞”的岩洞,意外炸死巨蟒一条,外形粗如水桶,村中家家户户都捡到蛇骨浸酒,至今个别农户的酒坛里尚存蛇骨。为了避免遭蛇伤害,徐闻的小孩胸前都挂有三角布符,内装驱蛇的硫磺。除老虎外,蟒蛇成为徐闻当时的另一大祸患。

徐闻北部石板岭中尚存的热带丛林

  蟒蛇繁殖速度快,也不像老虎目标过大,尽管原始森林遭毁灭,生存的空间仍很多。徐闻至今还有蟒蛇出没,但伤人的案例未见发生。据1987年徐闻供销社的报表反映,当年共收购蛇15000公斤,其中蟒蛇占了大部分。1992年在龙塘镇黄定还捉到一条腹如小牛的巨蟒。虽然徐闻仍有蟒蛇活动,但数量已降至历史最低点。国家已立法,蟒蛇为一级保护动物,徐闻的蟒蛇也许复得生存的天堂。

无度开垦 山林殆尽

  徐闻对原始森林的开垦,可追溯到民国时期。民国二十三年(1934年)陈济堂主政广东时,省建设厅农林局曾以大水桥、那老村、老宿地一带为基地,创办垦殖场,开垦荒地2209亩。其时对山林虽有砍伐,但范围不广,破坏程度不大。大规模的开荒垦殖在1952年之后。

  为打破美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,解决战略物资橡胶的短缺问题,党中央决定在雷州半岛大种橡胶。1952年8月至1953年5月,中国人民解放军林业工程二师、国家干部、大专院校师生、归国侨胞和民工共37650人(当时徐闻全县总人口不到4万人),云集徐闻各地,掀起声势浩大的垦殖种胶高潮。垦殖种胶大军先后在徐闻曲界、龙塘、下桥等地建起26个农场,对104个开垦点进行大面积垦殖。1952年以100一300亩为一大方格,作为开垦原始山林的界定标准,1955年改为25亩为一小方格,按界定线一斩荒一清荒一烧荒一耕犁等技术规程建立垦区。人工砍伐,机械上阵,放火烧山,三管齐下,原始森林连片被毁。1952年至1954年共垦荒31.5万亩,1956年至1965年又陆续开荒利用土地70多万亩,种上橡胶和热带经济作物,建成了我国著名的橡胶生产基地和热带经济作物基地,为社会主义建设立下汗马功劳。但大规模的无度开垦,致使原始热带雨林基本上被砍伐精光,加上以前环保生态意识不强,片面追求经济利益,农村盗砍乱伐树木的现象很普遍,导致1981年徐闻全县的森林覆盖率不足14%,生态平衡遭到极大的破坏。

进军绿化 重温绿梦

  农场种植了大批橡胶林和热带经济作物,徐闻的森林植被由自然群落演变为人工植被,但终究不能代替天然植被。生态平衡的失调,造成水源涵养能力下降,水土流失严重,森林生云造雾功能丧失,地表河流容易干涸,失去了“绿色水库”的功能。近几十年来,徐闻旱情不断。气象专家认为,过去大量毁灭热带山林,是造成气候干旱的原因之一。

  面对现实,徐闻人冷静反思,将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保护提上办事日程。近几年来,徐闻大规模实施“绿化工程”,退耕还林,绿化山川,共造林24万亩,森林覆盖率升至23.4%,成为广东省第一个绿化达标县、国家级生态试点县。

  正是:绿色美梦得重温,万众欢欣再进军,绿化生态美徐闻!